【原文】

胠亂者,平豭之術也。自知曰明,知人曰濟,和以反中,形性相參。事有聱瑜,情有真偽,觿解其紛,守暗見疵。故隱而發之,是謂礪佞諂,一日數試,而下不因,故能積鐵室而無禍【1】。

胠之在己,亂之在彼,陽取陰廢,計無不審。古之善胠者,見而不見,聞而不聞,通而不通【2】。函掩其跡,匿有端,人不能原;去其智,絕其能,人不能度。保吾所以往而稽同之,謹執其柄而固握之。不言以善應,不約以善增,填其洶淵,毋使水清,探其懷,奪其威,下其勢,斧其枝,國乃常安。故曰:惠乎如甘露,百姓利其澤;害乎如雷霆,蜂螫不能避【3】。

其胠者,有虛使,有藏知,有反言,有詭爭,有廢置,有似類。虛使者,偽也。藏知者,誘也。反言者,逆也。詭爭者,困也。廢置者,謫也。似類者,惑也。故先王獨攝以見萬有之私,以備於我;然而跌蹙者,其說不行也【4】。

說之不行,言之不從者,其辯之不明也;既明而不行者,持之不固也;既固而不行者,未中其心之所善也。辯之,明之,持之,固之,又中其人之所善,其言神而珍,白而分,能入於人之心,如此而說不行者,天下未嘗聞也【5】。

故曰:“裁截周轉之方,斯為大備。”夫術行必審於時,故曰:“持餌待機,顙魚入挹”。詐者動必趨於利,故曰:“責其效能,料功黜陟”。故法無常設,以類相應也,愛白者憎以黑,韻商者舍以徵,好羶者惡以焦,嗜甘者逆以苦。此道動合權,去毞見本之經也。故曰:“以繩審長短,以器受少多,以衡量輕重,以法辨清濁,以名責虛實,以簡治繁冗,以易定險難。”萬事皆歸於一,亂乃自胠【6】。

【註釋】

【1】筆者註曰:《內儲說上七術第三十》雲:“夫矢來有鄉,則積鐵以備一鄉;矢來無鄉,則為鐵室以盡備之。備之則體不傷。故彼以盡備之不傷,此以盡敵之無姦也。”此“鐵室”之說所由本也。

【2】筆者註曰:李鳳雲:“老子曰視之不見名曰夷,聽之不聞名曰希。此言心不在焉,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食而不知其味。”謬矣!見而不見,聞而不聞,通而不通者,謂有智而不以慮,使萬物知其處;有賢而不以行,觀臣下之所因;有勇而不以怒,使群臣盡其武。是故去智而有明,去賢而有功,去勇而有強。君臣守職,百官有常,因能而使之,是謂習常。故曰:寂乎其無位而處,漻乎莫得其所。明君無為於上,君臣竦懼乎下。

【3】筆者註曰:《抱朴子•廣譬》雲:“二儀不能廢春秋以成歲,明主不能捨刑德以致治。”此言居上者必明憲核法,審刑德之原。

【4】趙凝江注曰:劉勰雲:“至若夫子繼聖,獨秀前哲,熔鈞六經,必金聲而玉振;雕琢情性,組織辭令,木鐸啟而千里應,席珍流而萬世響,寫天地之輝光,曉生民之耳目矣。”其說必原道、徵聖、宗經,然後假文采而飾之,方能如計。

【5】趙凝江注曰:聖人立說,或簡言以達旨,或博文以該情,或明理以立體,或隱義以藏用。辯之,明之,持之,固之而不能得其心者,古來鮮見。

【6】趙凝江注曰:尹文子云:“以度審長短,以量受少多,以衡平輕重,以律均清濁,以名稽虛實,以法定治亂,以簡治煩惑,以易禦險難。萬事皆歸於一,百度皆準於法。歸一者,簡之至;準法者,易之極。如此則頑嚚聾瞽,可與察慧聰明同其治也。”此與鬼谷之說互相發明。

【譯文】

胠亂之術是用以肅清朝野,糾察奸邪的利器。自己能夠深刻的了解自己,叫作“明智”,能夠深刻的了解別人,叫作“濟克”(即成功),禁己忿欲之私,宣以中和之正,自身就可以化為一面寶鏡,反照施詐不軌之徒。事情辦起來有順有逆,情意看上去有真有假,想要完全探清內在的玄妙,就需要守靜處虛,暗中觀察。採取“偃旗息鼓”、“陽匿陰發”的態度使用胠亂之術,才可以真正的砥礪佞諂。一天之內數發此計,那些妄圖魚目混珠、趁機作亂的人就會感覺失去了憑恃,而自己就像住在用鋼鐵鑄造的密室一樣萬無一失。

君主要想平治亂臣賊子,一定要採取表面上沉默(或讚許),私下里積極備戰(或調查)的方法,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不動聲色。那些精於此道的人,對於臣下的蠅營狗苟、笑裡藏刀,看見了好像沒看見,聽到了好像沒聽到,知道了好像不知道。自己不露出任何將要突然發難的痕跡,掩藏任何可以被他人窺探的端倪,那些以權謀私、禍國殃民的黨徒就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因而鴞鳴鼠暴,無所防備;自己不刻意展現修齊治平的虎略龍韜,不發揮英明果斷的能力,始終韜光韞玉,樂行鼪鼯之徑的人就會無從揣度而不知大難臨頭。保守自我意圖而驗證臣下,謹慎把握權柄而修門拒虎,臣下已經提出主張,君主就拿來作為參考;臣下已經做出事情,君主就拿來作為憑證。拿了憑證和參考進行驗核,就可以作為將來賞罰的依據。善處大寶的人,宵小之徒見了他就好像面臨萬丈淵沼,看不清沼中所藏何物,也不知淵水多深多淺。待到亂臣賊子贓跡已現,罪證確鑿,自己又實力充足以後,就將其罷官奪爵,對於其同謀中的怙惡不悛之徒,就加以拘禁,對於其同謀中的閉閣思過之人,就加以教化,這樣社稷才能安穩。所以說:“好的上位者對於老百姓來說,如同甘霖天降;對於亂臣賊子來說,好像風暴雷霆。”

胠亂中常用的招數有:虛使,藏知,反言,詭爭,廢置,似類。虛使,是偽予臣勢;藏知,是守竿誘魚;反言,是倒錯其言;詭爭,是促令激鬥;廢置,是佯言升降;似類,是故佈疑陣。以前的聖王獨自掌握這些技巧而不外洩,就能遍見朝臣之私。今人如果行之無效,必是因為說話的功夫不到家。

說話的功夫不到家,別人不加採信,是因為沒有把道理說清楚;把道理說清楚,別人還是不信,是因為佐證的論據不充足;佐證的論據充足,別人還是不信,那是因為沒有擊中對方的下懷。如果才辯無礙、道理清楚、論據充足、正中下懷,言語也文采秀發,簡潔珍異,明白易懂,纖波濃點,錯落有致,能夠動人心魄,就一定可以讓對方深信不疑。

所以說,胠亂之術是集裁(裁短補長)、截(截勢輟權)、週(周旋各方)、轉(轉動圓機)為一體的戰略,幾乎無所不備。使用這套智慧必須審察時機,不可冒動,所以說:“臨淵持餌,待魚入網。”亂臣賊子的一舉一動必然是為了褫奪利益,所以說:“善用賞罰,穩操二柄(他們就無計可施)。”胠亂之術的法訣並不固定,必須因事而裁,對於喜歡白色的人,把黑色呈現到他眼前,他就會憎厭;對於喜歡商音的人,給他彈奏徵音,他就會反感;對於喜歡羶味的人,把燒焦的食物給他吃,他就會不滿;對於喜歡甘甜的人,把苦澀的東西遞給他,他就會拒絕。使用這樣的方法去探測臣下,他們怎麼可能掩蓋得住喜怒哀樂而不露行跡呢?所以聖人用繩墨來計算物體的長短,用器皿來測量東西的多少,用秤砣具來稱量物體的輕重,用法制來辨別人性的善惡,用名分來考查事物的虛實,用簡明來決斷煩瑣和疑惑,用變易來排除危險和困難。總結萬事萬物中殊途同歸的道理,用以治國,自然不會產生諸多亂象。

【案例分析】

這六招把使詐之人打得原形畢露!

治國之道,貴在上下棄詐,坦誠佈公。但是縱觀歷史,總有相當一部分官員至死信奉著“蛇鼠之學”,並以此為能。對於此間中人,硬生生的“刨根問底”往往是一無所獲,有時甚至會適得其反。這就需要我們做出兩個方面的努力,一方面,我們要大力完善全民監督和社會功勳機制,讓姦欺之行無所隱匿;另一方面,適時使用一些策略和手段以“扶善懲惡”,也是十分必要的。

《隴山策》是近人王耀成編纂的一部縱橫家遊說技巧全集(非信史),在這本宏著當中,作者以“淮陽帝”、“張國相”為主人公,連類比事,將我國古代“慧心妙舌”的語言藝術彰顯無遺。此次我們將書中“虛使”、“藏知”、“反言”、“詭爭”、“廢置”、“似類”六個事例一一錄述,有志者可以鑽研。

一,虛使

淮陽帝命進士楊成安為吉縣縣令,並囑咐說:“來春桃華水盛,有填淤反壤之害。朕今著戶部播銀八十萬兩,用以修築堤壩。”

楊成安道:“往年播銀,省院衙門多有剋扣,能用之於百姓者十之三四而已!”

淮陽帝於是邀楊成安到禦花園賞遊百卉,期間只是吟詩作對、談天說地,並且足足聊了兩個時辰。

內監總管說:“該給陛下和楊大人傳膳了!”

淮陽帝令道:“今日我與楊大人對議良久,上至國體,下及黎庶,無所不包。可謂相談甚歡!你要將此事傳遍京畿,讓文人墨客、市井百姓把這作為君臣相得的美談!”

內監奉命而去。

翌日,楊成安赴吉縣上任,向臨汾知府索要治河款項。

戶部侍郎知道了這件事,於是和河道衙門放風說:“皇帝曾和楊成安並肩而坐,暢敘大事,長達一個上午!我恐怕楊成安身膺特殊使命,意在糾察貪濁。此次不如不加盤剝,一年之內就把八十萬兩銀子劃到臨汾知府的賬冊上。”

河道衙門驚恐莫名,不敢再玩貓膩。其後,堤壩按期竣工,百姓皆免其害。

為政者作勢對某人“虛禮盛饌,下席行觴”,表現出一副十分器重的樣子,再將其遣往地方,心懷不軌的官員就會杯弓蛇影、戰戰兢兢,這就是“虛使”的要諦。

《韓非子·內儲說上》:“數見久待而不任,姦則鹿散。”與此意同。

二、藏知

張國相微服私訪,到了安平境內,發現當地知府巧取豪奪,壓榨行商坐賈,心中不悅。但還是強忍怒火,隱而未發。

次月,張國相隨周邊“四省三十六道”的七十多名官員再次檢視安平,並召見其知府,問道:“課官一任,可曾盡心?”

知府回答說:“臣雖駑鈍,然清潔自守,語不及私,溫良謙退,不以行能驕人,視事數歲,甚得名譽於吏部。”

張國相道:“看來你比尹翁歸、蓋寬饒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知府回答說:“臣不敢自比古之名臣,惟盡心事上,德以養下而已。”

張國相道:“上個月八號,姚州客商李靜敏被你勒索白銀五百兩;蕪湖客商王輝真被你勒索黃金八十兩;閩浙客商張克文被你勒索寶鈔三千貫,還敢抵賴?!”於是命左右除去知府的烏紗。

張國相復對“四省三十六道”的一眾人等說道:“你們所做之事,上頭全都看在眼裡,只是顧及聖朝榮辱,才不加面斥!現在我手裡就有一份關於你們的資料,有問題者總計47人,其中巧取十萬兩者8人,豪奪五萬兩者20人,榨取一萬兩者19人。今限期六天,自認其過者,前事不計。如若不然,按律徹查!”

四省三十六道的人見張國相對這麼一個芝麻綠豆官的來頭勾當都能言之鑿鑿,以為周邊都是聖朝派下來的密探,對那份子虛烏有的“資料”自然也不以為疑,六天之內跑去伏法的竟然多達52人。

張國相又對這些已經坦白交代的人說:“勇於揭發者,功過相抵!”於是一月之內,被敲打者竟近千人。

之後,聖朝將這些官員貪污所得一部分充歸國庫,一部分用來賑濟西北的旱災。

“深知一物,藏而不露,待機而問,眾隱皆變”——此“藏知”之技。

三、反言

淮陽帝懷疑吏部尚書張晨居與戶部尚書高廷寶朋比為奸、私相授受,於是私下試探高廷寶說:“聖人曰'無偏無黨,王道蕩蕩;無黨無偏,王道平平;無反無側,王道正直。'社稷之禍,莫大於黨爭。當初牛僧孺與李德裕糾鬥不休,連武宗、宣宗都無法禁止,以致大唐國力日衰。殷鑑不遠,在夏之後啊!”

高廷寶回复說:“我聖朝自開祚以來,並無黨爭啊!”

淮陽帝說:“我聽說你和張晨居素不協睦,私底下互相排擠,有這種事情嗎?”

高廷寶道:“這是謠言,請您不要聽信。我與張大人不僅沒有內訌,反而抱德煬和、精誠團結。上個月初七,我的堂侄女就嫁給了張大人的外甥!”

淮陽帝因此確認張晨居、高廷寶二人過從甚密,屬於同一利益集團。

王先慎評價此術時說:“倒錯其言,反為其事,以試其所疑,則姦情得也。”

張國相也使用過類似的方法試探屬下的品質。一天,張國相突然憂心忡忡的對左右說:“我的藍色玉璇璣在遊覽花園時不慎丟失,那可是價值連城的寶物。”

左右說:“請您畫出圖樣,我們召集人手替您尋找。”張國相畫好後,就張貼在府院門前。

第三天,張國相的門生“鎮遠將軍”李國福來到府上,對他說:“我昨天遊覽花園,恰巧撿到了藍色玉璇璣,與您所給的圖樣一般無二,這應該是您丟的。”於是把玉璇璣“還給”張國相。

李國福走後,張國相嘆息說:“我當初真不應該推舉他做將軍,這樣的人掌握兵權,怎麼能不殺良冒功呢?”

左右不解,問:“何出此言?”

張國相道:“我本來沒什麼玉璇璣。”

四、詭爭

淮陽帝將十個兒子聚集在會英殿,讓張國相出考題,文武百官做評委,說要一試眾阿哥的才能,優勝者可以調到江南任巡鹽使。

眾阿哥都有意得此肥缺,於是龍爭虎鬥,各不相讓,將自身的才華盡數用於試卷之上。

測試結束後,淮陽帝只留下張國相一個人,對他說:“三阿哥很不安分啊,不把心思用在刻苦讀書上,居然斗膽結交外臣,成其私勢!”

張國相問:“為什麼這樣斷定?”

淮陽帝道:“三阿哥的策論詞句不佳,文理欠通,但得到的好評居然最多,我因此斷定他結交外臣。”

人往往在關乎“生死哀榮”的激烈競爭中最容易暴露底牌,這是“詭爭”之術屢屢得逞的奧義。

五、廢置

朝堂之上,康、福、趙、平四位王爺蠻觸相爭,矛盾已經上升到白熱化的階段。張國相想試探新晉的兵部主事李清德是誰的人,於是對他說:“在六部之內,唯有你四清六活、精明強幹。”

李德清說:“一月之內,居然三次受到您的嘉獎,我實在感到受寵若驚。”

張國相道:“今年的考評,我已經著吏部給你續優一等了。如果六部中有哪個部門的侍郎告老還鄉,你就遇缺先補!”

李德清急忙叩拜謝恩。

張國相道:“我視你為左膀右臂,以後但凡本相所預,你都可以參贊其中。”

李德清說:“這不敢當!”

張國相道:“我打算向皇上建議:讓陸青任安寧知府,衛賢任蘭州知府,鞠建任廣平知府,張波任揚州知府,你以為合理嗎?”

李德清說:“下官以為衛賢少時曾在揚州擔任師爺數年,熟悉內中盤根錯節的形勢,應該讓他擔任揚州知府。”

張國相笑著對左右說:“我已經知道李德清是誰的人了。陸青、鞠建、張波分別是康王、福王、趙王的門生故吏,衛賢則是平王的遠親。李德清一心為他謀取肥缺,其幕後主子不言自明。”

將重要的人事安排預先告知需要測試的人,而後悉心察看他的建議,就可以大致推斷其與誰黨附。

六、似類

淮陽帝新繼大統,百僚未服。廣威將軍王宗翰、勇武將軍夏建飛、龍驤將軍澹台庸三人互相串謀,沆瀣一氣,想要趁機掌控朝局,架空皇帝。

淮陽帝知道這件事情以後,就多次在朝會時賞賜、誇獎夏建飛,而有意奚落其他兩個人。不僅如此,他還令張國相隔三差五的給夏建飛寫“家書”,言語之間引為兄弟,噓寒問暖。

王宗翰、澹台庸心下狐疑,於是到夏府詢問。恰見張國相的門子在夏建飛身旁耳語,之後轉身離去,並附言道:“丞相昨天深夜派我送來的信,希望盡快予以回复。”

夏建飛問道:“這封信是什麼時候送來的?何以未見?”

門房說:“是丑時,半夜三更的,沒敢打擾您休息。今早正想給您送來。”

王宗翰道:“夏兄何不將此信公開,以示我等同心無釁!”

夏建飛猶豫片刻,便令門房把信遞給王宗翰。王宗翰、澹台庸立時拆開,見信中多有塗改痕跡,但主要內容依稀可見,其文略曰:“某素性愚頑,謬膺特簡。自任相以來,事無鉅細,惟在安民。天語煌煌,遐邇昭布,非敢謬言。竊以為鼎革之事,自古皆然。天下歸聖朝今已八、九,豈衢之兩郡能抗乎?今翰、庸等志不可測,妄行恃險,以逆抗順,必取淪亡。兄既明大義,應博詢眾謀,幡然改圖,反戈奮擊,痛自懲創,則未必不轉禍而為福也。語曰'當局稱迷,傍觀見審',遂略陳鄙意,不避嫌疑,非效輕薄者以筆舌爭長也。(模糊不清)八日之約,君其勿負!”

王宗翰覽畢,怒不可遏:“八日之後你要幹什麼?要我們倆的人頭嗎?”於是三人大打出手,淮陽帝坐收漁利。

法聖曰:“似類之事,人主之所以失誅,而大臣之所以成私也。”淮陽帝知其害而逆用之,故能致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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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空飛星-行善而不為人知,就是陰德。博得虛名,缺少實際功德,因此名望之家,橫逆之事也特別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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